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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子后来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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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y321 发表于 2023-9-29 13:45:17|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子后来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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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 发表于 2023-9-29 13:46:05|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郑老师,如果可以,帮我把录音带给我父母。」
「好,坚持住,我一定要带你走出这里!」
可惜最后,苏红还没等我带她走出这鬼地方,就选择了跳崖,
悬崖边,我牵着傅文杰,告诉他,「记住,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原名,叫二蛋。」
1
2008年暑假,我从北方城市回到我那偏远的家乡。
带着一身疲惫站在村口,却被一阵哭天喊地的叫声惊醒,
那声音是从我家方向传来的,吓得我加快脚步,
到家门口,发现哭泣的是我隔壁的邻居,我叫她三婶,
我妈见我,连忙把我拉回家,
「钧,二蛋被猪麻鬼吃了。」
猪麻鬼,是我们这穷山沟里特有的传说:
在挂满红布条的大榕树下,有一只猪麻鬼,专门抓小孩来吃。
我妈把二蛋从大榕树下消失的经过告诉我,
衣服,鞋子,头发,就是二蛋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猪麻鬼真的太凶残了,骨头都没有吐,可怜你三婶,老来得子。」
我是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人,这事我肯定不信,
「妈,报警没有?」
「没,村长不让。」
我刚想说什么,村长带着一群人过来,
三婶家本就狭小的房子,却站满了人。
2
在偏远地区的农村,特别还带有神秘色彩的地方,村长的位置总是那么高。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完全不顾悲伤的三叔三婶,
「郑三,你们知道错了吗?」
三叔和三婶一直在哭泣,说不出半句话,
「村里的规矩说了几百遍,谁家的孩子都不能靠近大榕树,你家二蛋在那里失踪,把猪麻鬼惹怒了,村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该怎么办!」
村长一口一个道理,把大家说得一愣一愣,
刚还在安慰三叔三婶的邻居,现在全部反过来指责三叔三婶,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全是谩骂的声音,
三叔三婶情绪更加崩,哭的更厉害。
「大家都别吵,我已经报警了。」
气氛瞬间凝固,全部看着我,
村长盯着我,眼睛都在冒火,
「郑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3
最近的民警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我们村,
给三叔三婶做完笔录后就开始寻找二蛋,
后来动用地毯式搜索,也没有二蛋半点儿信息,
最后,二蛋的名字列入失踪人口中。
村长来我家,对着我爸妈就是一通教训:
「别以为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就很了不起,把猪麻鬼惹怒了,你家也有责任。」
我刚想和他理论,我爸妈拉着我,
村长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瞪我一眼,那凶恶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为人民服务的村长,倒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我爸妈为了不让我惹事,催我回校去,
在离开之前我去看了一眼三叔三婶,
他们整天以泪洗面,头发全白了。
我刚进去的时候,三婶正看着二蛋的照片,
「钧,你看二蛋这福痣,怎么会短命呢?」
照片里,二蛋脖子上的痣特别显眼,
怎么可能会短命呢?
4
回到学校后,我去找了一份兼职,
差不多把猪麻鬼的事情忘记时,我妈焦急地给我打电话,
「钧,村里浩浩被猪麻鬼吃了!」
「现在大家都说是你三叔三婶家惹出来的事,不停在声讨他们!」
「你三婶受不了,上吊自杀了,三叔精神也不好了。」
「什么?」
「妈,你们赶紧报警吧。」
「报了,什么都没发现!」
封建思想害死人,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三叔四十才结的婚,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却失踪了,现在三婶死了,好好的家就这么没了。
村里连二连三的孩子失踪,我敢肯定和猪麻鬼没关系,
不知为何,村长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我妈怕我得罪他,也不敢叫我回去,
这么一晃,我就两年没有回去了。
5
2010年,我大四,在某个政府单位实习,
那年刚好碰上人口普查,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安排去了一个镇做普查工作,
到了目的地,看着和我家乡一样的穷乡僻壤之处,我们才明白为什么会安排我们来。
实习生是没有地位的,脏活累活都要我们干,
这个镇最穷的两个村:焦阳村和宏泰村,就是我和同学打冲锋。
次日,我和同学坐上了前往这两个村的列车,
列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我们才到村外的山路,
下车后,我们在小小的泥路上步行了半个小时,才最终到达目的地。
同学还不停抱怨,
「这穷山沟到处都是山,真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不敢说话,我家乡不也一样。
焦阳村和鸿泰村挨在一起,焦阳村的村长罗汉山和鸿泰村的村长傅永旺老早就在村口等我们,
两人热情地接待我们后,最终,我们被安排住在焦阳村。
白天的劳累,晚上我们早早就睡了,
不知几更,我却被一阵争吵声吵醒,我偷偷溜出去,
只见两个村长在深夜里吵的不了开支,两人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让我一下子就想到我村长。
6
第二天,我和同学就开始了在这个村的普查工作,
焦阳村和鸿泰村不大,人口也不多,
但是路不好走,人也不集中,
加上语言的不通,我们一个礼拜才完成工作,
「最后一家,弄完赶紧回去。」
同学已经对这地方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最后一家,是鸿泰村村长的弟弟,
「我叫傅永安,1972年4月8日生,这是我老婆苏红,1975年6月9日生,这是我儿子傅文杰,1995年1月1日生。」
我拿着傅永安和苏红的户口本看,
「怎么没有傅文杰?」
「哦,还没来得及去上户。」
「已经五岁了,怎么还不上户?」
我刚说完,一个孩子跑出来。
看到傅文杰,我手里的笔没有拿稳,掉了下来,
这傅文杰和二蛋长得一模一样啊,连那脖子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7
结束普查工作后,我再去傅永安家,目的就是去看看傅文杰,
刚好傅永安去了地里干活,家里只有傅文杰,
我很顺口喊了一句,
「二蛋。」
傅文杰立马抬头看我。
是啊,这肯定就是二蛋,
那刻,我心里慌乱如麻,我身边竟有活生生的人口贩卖!
「二蛋,你还记得我吗?钧钧哥哥。」
我立马用家乡的语言和二蛋沟通,
可惜,二蛋失踪的时候才3岁,早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连忙给二蛋拍了个照片,
那时,我用的还是诺基亚,拍照像素没有如今的好。
我刚拍完,苏红站在院门口,
「领导,你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门口的苏红,我心里一慌,赶紧把手机藏了起来准备离开,
「领导,这个地方的人,都是他们的人。」
苏红对着我的背影说了一句,
当时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
8
我怀疑傅文杰就是二蛋,可惜没有证据。
离开的时候,鸿泰村村长把我们送到镇上,
在这穷山沟里,傅永旺是唯一有小车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住平房的人。
他开着车带着我们往村后走,我才知道这穷山沟里还有一条大道,
说是大道,其实也就只可以过一部车,像是专门为傅永旺服务的一样。
在车上,我一直想着二蛋,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傅永旺,
「傅永安只有这一个孩子吗?」
傅永旺没有回答,但是抓方向盘的手更用力些,过了良久,才说,
「本来不止这一个的,但是苏红流产了几次,后来就再没怀上过。」
我看着二蛋的照片,想着到了镇里,如何去报警。
过了四个小时,我们到了镇里,傅永旺直接把我们送到镇政府,
大家看到他,都喊,
「傅村长,您亲自送他们出来啊。」
「二叔,你来了。」
「旺伯,你来了。」
一个穿警服的人刚好在这里,看到傅永旺,喊了一句,
「舅,你来了。」
就是这简单的话语,却让我感觉异常无力,
原来苏红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9
我把想说的话藏了起来,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回到市里后,我才知道在每个乡镇,都有一个「说话人」
也许,傅永旺就是那个「说话人」,
我可能有点怂,要不就算了吧,不要去管这件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逼着我把这件事再重新捡起来。
10
实习结束后,我回了一趟家乡。
三婶死后三叔精神有些不正常,
我看三叔有些可怜,就把傅文杰的照片给他看,
「叔,你要好起来,二蛋还活着。」
没想到,三叔看到照片后整个人都疯了,一直喊「二蛋,二蛋……」,
然后冲到村长家,拉着村长把二蛋交出来,随后就和村长扭打在一起,
「郑域,你个恶魔,你个拐佬,把我儿子还给我。」
大家闻讯赶紧,把他们拉开,事情才安静下来。
没想到,当天晚上,三叔竟然死了,
大家在家发现时,他口含鲜血。
我感到很震惊,三叔从村长家回来后,还和我说一起去找二蛋的。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村长带着一群人来我家,
指着我说,
「我看到郑钧进去郑三家的,肯定是他往郑三那里投的老鼠药。」
说完从我家角落里,拿出一包老鼠药的袋子,
不管我和父母怎么解释,村里人都向着村长,
「天啊,还是大学生,这事都干的出来。」
我为大家的愚昧感到无力,大家说,我杀人了。
11
报警吧,
我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最终,我在派出所呆了两天,第三天,我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刺痛可我的双眼,
派出所的周哥送我回家,我不是杀人犯,但是村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们总是黑白不分,对我另眼相看。
我妈说「钧,这个村你是不能待了,你回学校那边去吧,没事不要回来,努力赚钱,以后带我和你爸过去。」
说完抹了眼泪帮我收拾东西,
「妈,我们没杀人。而且,二蛋真的还活着。」
「我相信你说的,可是,你怎么和村里人斗?」
我没钱没势,我怎么和愚昧的他们斗?
12
我踏上了鸿泰村的路程,
我没有去大城市闯,
因为我要回去,把二蛋带回来,告诉大家,是他们的愚昧害了自己,
我不能让我爸妈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当我出现在鸿泰村的时候,
傅永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村长,我来支教。」
焦阳村和鸿泰村虽然挨在一起,但是这里连一个学校都没有,更别说老师了。
我打着来支教的名义,两个村都热烈欢迎,对我毫无防备,
我以为,我可以顺利带走二蛋,
却不想,我正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姓本无名 发表于 2023-9-29 13:46:17|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被男朋友拐到村里,卖给两兄弟当媳妇。
在这我过得生不如死,我想跑。
他们都是畜生,禽兽……

01
我闺蜜死了。
在她入土为安的第三天,我却收到了她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一句话。
「小心肖文。」
肖文,正是我的未婚夫。
此刻,他就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坐车去他老家商量婚事。
还没由我来得及思考,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异香,旋即,我感到一阵阵眩晕,最后意识模糊。
昏昏沉沉中,我看到肖文回头对我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02
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是被关在一个铁笼里。
四周昏暗无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慌了神,猛地抓着铁笼,不停的摇晃着。
「肖文,肖文你在哪?」
「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放我出去!」
我惶恐地看向四周,发现这是间荒废的山神庙,供桌上的山神像已经残破不堪,而跪在地下的不是他的信徒,全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
这样的铁笼在周围有十几个,里面的女人各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她们很安静,没有一丝哭喊声,像是早就被驯服的动物。
就好像是来到了屠宰场,我们全都是即将被宰杀的羔羊。
我慌了,开始大声求救。
「救命!」
「有没有人啊!」
「肖文,救我啊!」
突然,一道刺眼地灯光打在我身上,两个男人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见我抓着铁笼还在不停的喊叫,直接就来了气。
一个把我从铁笼里拎出来,另一个就粗暴的直接揍了我一顿。
「再敢喊,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我被打的鼻青脸肿,疼的瘫倒在地上,不再敢叫唤,只能死命忍着,憋得眼泪直流。
越发的惶恐,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面临什么,未知的恐惧带给我的只有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用胶带堵住了我的嘴,动不动就把我拎出笼子打一顿,每次都被打得血肉模糊,新伤叠旧伤,鲜血淋漓。
自己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了,就在我自己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铁笼再次被打开,只不过这次我没有再被打。
而是被他们用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扔到两个看着挺老实的村民面前。
他俩身材都很矮小,脸被晒得黝黑,五官干巴巴的皱在一起,一个满脸脓包,一个是个跛脚,但那双小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朝我望来,那神情,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商品。
只瞧见那两个村民将一沓用报纸包住的钱递给他们,他们接过钱,就朝着我狠狠踹了一脚,我被踢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就是你们要的货。」
「我可告诉你,这娘们还没被我们调教好呢,到时候惹出什么货来,我们可不负责。」
那俩村民闻言连忙点头:「俺知道,俺知道,俺哥俩就喜欢这个当俺哥俩的媳妇,以后有麻烦也不找你。」
起先,我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现如今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贩子拐了!
我被吓得直哭,一个劲的支吾着。
那个满脸痘包的男人一手薅住我的头发,一手就在我的大腿上胡乱摸着,如龙似虎地看着我,警告道:「老实点!」
话音刚落。
我就被他们哥俩抬出了破庙,他们把我直接抬到了一间墙壁斑驳的土房里,我被他们直接扔到铺着干草的炕上。
那个跛脚的男人一瘸一拐地把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随即扭头就看向那个满脸痘包的男人:「二柱,谁先来?」
「你是老大,你出钱多,你先来呗。」二柱有些无奈。
闻言,这个跛脚男人立马兴奋起来,看了看我,一把扯掉了我嘴上的胶带:「这玩意碍事,俺就喜欢会叫的小娘们。」
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我看着他们俩,极其迫切地说道:「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家有钱,你们只要放了我,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闻言,他朝我直接打了几个耳光,冲我的脸狠狠淬了一口,说道:「俺不要钱,俺只要媳妇。」
我脸被打的又红又烫,却依旧抱有希望。
直接给他们俩跪了下来,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是好人家的闺女,我……才刚刚大学毕业,求求你们,放了我……」
可他却突然窜过来,薅着我的头发,掐着我的脖子,癫狂地大笑着:「不可能的,你是俺哥俩的媳妇,你还要给俺家传宗接代呢。」
他像是个疯子,我被他掐的满脸通红,不断翻着白眼。


03
我哭,我闹。
可还是无济于事,我根本就打不过两个大男人。
我就像是案板上的鱼,所有的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事后。
我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像是疯了一样,大骂着他们,胡乱的撕咬着他们:「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们兄弟俩把我扔到地窖里,不给任何吃的。
我饿的虚脱,却倔强的不肯乖乖就范。
不知道自己是在第几天饿晕了过去,他们哥俩用凉水把我泼醒,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馒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引诱道。
「想吃吗,只要你肯乖乖给俺哥俩当媳妇,俺们就给你吃。」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眼伸到我面前的馒头,眉头一皱,嫌恶地狠狠呸了一口,说道:「我就算是饿死,也绝对不会给你们俩傻逼当媳妇的!」
刚说完,那个叫二柱的就直接给了我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你这臭娘们,嘴还挺硬,俺不给你点教训,看来是不行了!」
说着,他就要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拼命的大喊着,奋力的挣扎,可一连饿了好几天,我实在没有力气,眼瞅着他就要得逞,我心一横,拿着头直接朝着墙上撞去。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我本想一死了之,却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哥俩救了回来,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浑身赤裸,身上全是吻痕留下的淤青。
这帮畜生,就算我死掉,他们也不肯放过我!
见我醒来,二柱朝我直接抽了个大嘴巴,把我暴打了一顿,他边打边骂道。
「贱女人,俺掏空了家本买的你,你要是再敢寻死,俺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连饿再被打,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躺在草垛里奄奄一息,
或许他们真是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自从我寻死之后,就不再把我关在地窖里了,也给了我水和食物。
我暂时性的活了过来,却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范围就只能在他们哥俩的院子。
而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家每天来来往往着许多人,大多都是男人,一进院全都直奔他家的猪圈。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想买猪,可他们每次来,都空手来,又空手而归。
这天。
我才看到了猪圈里有头异常瘦小的猪,还被用铁链拴着,身上盖着杂碎的干草。
直到那头猪转身,我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一头猪,而是一个女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吓得大叫。
那个跛脚男人大柱闻声赶来,看了眼猪圈,面无表情地说了声。
「别怕,那是俺娘,你婆婆。」

04
禽兽,畜生!
「你还是人吗,她可是你妈妈!」我气恼,只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性。
而大柱却觉得习以为常,「我们村的女人生了孩子,还不老实过日子,想逃跑,就会被拿出去卖,这很正常。」
我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这里就是地狱,他们都是恶魔!
不行,我一定要逃离这里,我一定要跑出去!
这时,大柱一把搂住了我的腰,用手捏了捏我的屁股,揩着油地警告道:「你最好把想逃跑的心思收起来,否则你就是下个她。」
过了几天,村里有人结婚,邀请了全村的人都过去。
二柱为了嘚瑟他们哥俩讨到了媳妇,也把我带了过去。
我坐在大圆桌前,大柱和二柱一左一右死死盯着我。
二柱还不老实的在桌下一个劲摸我大腿根,我推开他,反而被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根那里瞬间一片淤青,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打量着桌上的人,男女参半,女的大多都骨瘦如柴,脸上带伤,低着头不敢说话,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米饭,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男人的脸色。
而桌上的男人,看到我们就笑,说全村最穷的哥俩居然也能买到媳妇,真是不容易。
大柱还好些,虽不愉快却也没翻了脸,倒是二柱被说的脾气上来,指着刚说他的那个男人就爆了粗口:「赵大海,日了你娘滴,胡咧咧什么,管好你傻媳妇吧。」
我闻声看去,只见赵大海身边坐着个20出头的小姑娘,脸上沾着泥巴,嘴角淌着口水,一头长发跟鸟窝似的乱七八糟,脸上满是乌青和淤伤,见我看她,痴痴傻傻地冲着我笑。
「笑你妈.逼,笑,臭娘们,竟给老子丢人现眼!」
赵大海朝她淬了一口,薅着她头发就是一顿毒打,边打边骂。
「当初花了老子这么多钱买了你,两天就他.妈被打傻了,害的老子成了全村的笑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解解气!」
小姑娘捂着头,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妈妈,身子像筛子似的抖着,而赵大海见状,打的却越发起劲。
我看着她裸露在外,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心里是又气又怕。
可在场的人却都像是瞎了似的,照常有说有笑的聊天喝酒,而我是彻底吃不下去了,撂下筷子我就想拦住赵大海。
岂料,一旁的大柱突然摁住了我,一边摸着我的手,一边故作亲昵地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他这傻媳妇怀了孕,他不会把她打死的,你别多管闲事。」
我震惊,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里的人全都丧尽天良,没有任何伦理道德,连人性都没有,简直都不如畜生!
就在这时,门口鞭炮声响起。
新郎带着新娘子出来了,我看到那个新娘子全身穿着大红的喜服,腮红打的整个颧骨都是,红艳艳地格外滑稽。
她两个手被麻绳绑着,嘴上粘着透明胶布,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我们,似乎是在求救。
新郎见状,直接甩了她一个嘴巴,骂道:「大喜日子哭什么哭,真他娘的晦气!」
新娘子被新郎全程摁着完成了婚礼仪式。
到了晚上,村里人闹完洞房,我听到屋里传来了新娘子痛苦的惨叫声,声音尖锐,绝望。
没有人多管闲事,全村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大柱和二柱白天参与了闹洞房,晚上也被勾起了兽欲,回到家就……

05
回到家就把我摁在了炕上,大柱就胡乱的撕扯着我。
我发了疯的大叫,用力的推搡着他,可他常年劳作,力气实在太大,不管我怎么用力,他都纹丝未动。
「放开我!」
「你这个畜生!」
我破口大骂,却被二柱摁着脑袋朝墙直接砸了过去。
瞬间,我脑袋一阵剧痛,头骨都像是裂开了似的,鲜血顺着脑袋流进了眼里,混着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
我被砸懵了,只记得他在我身上不断起伏,最后打了个冷颤,提着裤子招呼着:「二柱,该你了」
门外是二柱着急的踱步声,声音由远到近。
床在摇晃,我盯着破旧的房梁出神。
渐渐地,他们开始白天支配我干粗活,洗衣挑水锄地,晚上还要轮番蹂躏我,每次我都会反抗,却根本无济于事,迎来的就只有一顿暴打,每次都被打得半死,永远都是新伤叠着旧伤。
我每天都才筹谋着应该如何逃跑。
却没想到,有人比我先实行了这一步。
那天结婚的新娘子跑了,全村人被喊了起来,拿着手电筒搜山去追,大柱怕我跑了,留在二柱在家看着我。
他刚走没多久,猪圈里的猪就开始不安分的嚎叫,声音实在太吵了,二柱咒骂的叫唤着:「你是死人啊,猪叫唤成这样,你不知道去瞧瞧?傻逼娘们!」
说着,他就要抬手打我。
我条件反射的挡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情还不错,这巴掌没有再打下来,而是抄起桌上的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见状,赶忙出门跑向猪圈。
刚一凑近,猪粪的臭味扑鼻而来,只瞧见十几头母猪挤在一起,发出「哼哼」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大柱晚上出去找人了,没喂他们。
我上前,想喂他们点饲料。
谁料,刚刚打开麻袋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头露了出来……

06
    我吓了一大跳,刚要喊出声。
袋子里的女人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小声地说道:「嘘!」
「娘的,你到底看了没看,猪怎么一个劲叫唤,吵死老子了!」二柱已经不耐烦,听动静就要过来了。
我赶忙回了一句:「猪饿了,我喂着呢。」
话音刚落,我就看向了麻袋里的女人,我认出了她,她就是那天结婚的新娘子,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藏在我家猪圈里面。
她攥着我手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满脸害怕,与紧张,生怕我举报她。
「我知道你也是被拐来的,你也想跑对不对?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山下,我可以带你一起跑。」
我一怔,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我先是把她藏好,回去又等到二柱喝醉睡死过去,这才和这个新娘子走小路直接跑了出去。
我们俩都没有多言,只知道拼命奔跑着,这条小路果然很隐蔽,一路上都没看到村里的人。
我俩先是跑出了村,又爬了半座山,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公路。
我开心的长舒一口气,问道旁边的新娘子:「我叫小枫,你叫什么?」
「向楠。」
就当我们刚要庆祝逃出的喜悦时,村里的灯突然亮了,紧接着山上就闪烁着手电筒的白光,我被吓得脸色惨白,一旁的向楠也没好过哪去。
好在我们跑得早,一时半会他们也追不上我们。
谁料。
就在下山的时候,不知道向楠是害怕还是没看好,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扭伤了脚。
「嘶」她痛得额头冷汗直流。
我架着她胳膊,搭在肩膀上,鼓励着她:「你忍着点,只要咱们跑到马路对面的镇子上去就得救了。」
她点了点头,死咬着嘴唇,忍着痛和我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
可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近,我们俩这样实在走的太慢,眼瞅着就快要被追上了,向楠见状,猛地推了我一把。
语带哭腔地说道:「你走,别管我!」
我摇着头,坚决的拒绝着:「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你带着我根本就走不远,到时候咱俩一个都跑不掉,你先跑,去镇上报警,回来救我!我替你拦着他们,快!」
看着她,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咬紧了牙,说道:「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救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跑去。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小镇上的时候,天都亮了。
我一身狼狈,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好在遇到了个好心人,他在听说我的遭遇后,极其同情,带着我就要去找当地警察局。
我正在庆幸自己苦尽甘来时,却再次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异香。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便不省人事。

07
等我醒来的时候,再次躺在了那间熟悉破旧的土房里。
二柱拎起我的衣领,直接就甩了我一巴掌:「臭娘们,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跑吗!」
我又被抓了回来。
他们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就抓着浑身是血的我就去了郑小军家。
郑小军就是那天的新郎,买向楠的男人。
郑小军正拖着一个麻袋往外走,鲜红的血迹在地上划了一路,麻袋口松了,里面掉出一只手,手上还系着一条红绳。
那是向楠的红绳!
这麻袋里装的是向楠!
「死了?」大柱问他。
「嗯,死了,不争气的东西,今早一看,自己咬舌自尽了。」郑小军十分气恼,满是心疼,「老子白花这么多钱,最后连个崽都没下就死了,唉。」
我瞪大眼睛,后退两步,心脏像是被只大手死死捏住,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薅住了我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我:「你要是再敢跑,你下场就跟她一样,让全村人轮了你,听见没有!」
我被他们拖回了土房里。
开始没日没夜的蹂躏,折磨。
我就像只没有灵魂的躯壳,我开始绝食,不吃不喝,一心求死。
直到这天。
我看到了他们村里发的报纸。
报纸上刊登着我的照片,报纸内容是我爸登的,他在上面说,自我失踪以后,我妈就一病不起,最后急火攻心,离开了人事,还望有见过我的人提供线索,因为找到我,是我妈最后的遗愿。
我只觉得一阵眩晕,如同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
心脏像是被尖刀狠狠划过,痛得无法呼吸,我死死攥着报纸,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模糊了视线。
我的人生被这帮人贩子全都毁了,我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家破人亡,我最重要的亲人离我而去。
这帮畜生!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催更点左下角赞同呦,收到会第一时间更新的。」
呵呵! 发表于 2023-9-29 13:46:54|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被拐六年,我终于走出了那个村子。
然而在前方等待我的却不是我日思夜想的父母,而是两座并排竖立着的墓碑。

我叫唐小琴,六年前在去大学的路上被拐。
我亲眼看到跟我同去的姑娘,因为奋力反抗被当场用锄头打死。
也亲眼看到那些被迫怀孕的姑娘,因为不愿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被扒光了衣服,用铁链绑在床上,毫无尊严地一直活到生下孩子,之后会丢进猪圈里自生自灭。
我还亲眼看过,那些逃跑被抓回来的姑娘,被村里那群畜生轮流糟蹋,然后打断了腿丢进猪圈里。我看过猪争先恐后地啃食她们的伤口,从此再也没吃过猪肉。
「娘们,从今天起,曹大胆就是你男人了,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跑是不可能的,俺们村买回来的物件就没一个能跑出去的,哦,死了除外。」
在昏暗环境里待久了,忽然刺来的强烈光线让我眼前发黑。原来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光亮都能称作光明。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另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身材偏矮的农民来到我身边,把我摁在了他身下。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大学生,而是某个穷乡僻壤里的农村媳妇了。
1
我在爹娘的墓前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我被卖给曹大胆已经六年了,足足六年,任劳任怨地干活,还给曹大胆生了个女儿,这一切忍辱负重被我含泪咽下。就是为了能走出来,再见一见我年迈的父母。
我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我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经历,否则他们一定无法接受。我是他们的老来子,他们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地宠爱到大。我怕他们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些年来为了找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生了病都不舍的花钱治。
到最后只剩下那个房子,他们死活不肯卖,说是怕我回去找不到家了。而最后他们俩因为车祸死就在了进山的公路上。
我们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见到了。现在却是天人两隔。
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家了。
和失声痛哭的我相比,我身后那个默不作声、状如鼠豸的男人,就是当年买我的人。
曹大胆是家中独子,他妈惦记着传宗接代,尽管家里已经穷的叮当响了,还是一咬牙借钱买了我。
因为是借的钱,所以他对我还算是用得比较小心,不像村里的其他人动辄就把腿打断,用铁链子拴起来。
那些年来他们试探过我很多次,可我很清楚我没有周全的计划根本逃不出那个村子,所以从来没有试过逃跑。我不想最后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用残缺的身体或一具尸体去见父母。
再后来我怀上了孩子,我也不想给他生孩子,但我更不想被扒光了锁在床上。我知道他们觉得有了孩子就多了一重枷锁,于是我就假装很在意这个孩子。
女儿出生之后,他们有些失望,他们当然是希望能有个孙子,可根本不想村子里现在几乎家家都是男娃,今后他们哪里有钱给孙子讨媳妇。
后来他们告诉我,女孩子不用多照料,反正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是要卖掉的。然后拿这个钱给儿子找媳妇。所以多生几个女儿也不是没有用。
我就这么熬了六年,终于取得了曹大胆他们一家的一些信任,才得以出来回老家看看。
这次,我虽然出了村子,却并没有获得自由。曹大胆在我身边看着我,还有同村的两个男人,都在招待所里等着我们,如果我不愿回村,他们就会尝试使用暴力。
而我的女儿,也被留在了村子里。如果我真的跑了不回去了。他们就会得到我的女儿作为这次出行的报酬,也是对我的惩罚。
我跪在简陋的墓碑前,哭得肝肠寸断,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见也见了,事情也就这样了,你没啥遗憾了吧。」曹大胆见我哭得快晕过去,强压着不耐烦催我。「回村吧。」
回村?
当然要回村。
我跪在地上的膝盖已经痛得麻木,但我的心也在撕裂中恨得滴出了血。
「是的,没遗憾了,回去吧,闺女还等着我。」
曹大胆显得十分意外,我居然这么爽快就要跟他回村里。毕竟我才刚刚出来一天,他以为我至少会要求在家乡多留两三天。
我撑着墓碑站起来,手指再次轻轻扫过墓前的白花。
爸、妈,我要复仇,我要让姓曹的,让他们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牲付出血的代价,要让他们比我今日更痛、更恨、更绝望千倍万倍。
我当然要跟他回去,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我跟曹大胆和同村人回到村子的当天,全村人都很惊讶。
村子里的婶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怎么都不肯相信我居然主动回来了。
路过村长家时,我看到了村长家空荡荡的猪圈,这个猪圈只有准备要关女人的时候,他才会把猪先赶到小猪圈去,免得开门的时候猪跑了,得不偿失。
曹大胆他妈见我回来,大概是终于把我当成了自己家人,高兴得一下子说漏了嘴,说是我给他们家长脸了。说全村都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村长家连猪圈都清出来了。
我知道原本这些年,他们家借钱买媳妇就被村里瞧不起,因为曹大胆胆子小不敢像村里的那些男人一样动手打人,街坊四邻总说我肯定会跑,说他们借了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我不但没有跑,出了村子还能回来,可不就是打了那群碎嘴子的脸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乖顺的外表下,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复仇之心,我要的是这一家人,还有将我拐来的那一家人,都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也想过,干脆放一锅老鼠药毒死他们一家。
但其实下毒的难度太大了,他们都是乡下人,比我更了解那些老鼠药,农药什么的。
即便是成功了,村里的人也不会放过我。
我倒不怕死,可我不愿意死在这个该死的村子里。生前被困在这里糟蹋就够了,死后绝对不能再被困在这里。
再说还有我的那个女儿,如果我被抓了,她怕是到了年纪就要被卖掉了,这些悲剧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我不爱她,但我也不想害了她。
我告诉自己,我需要冷静,我得想一个聪明的法子。
报警显然也是行不通的,山这边的村子势力太大,警察很难展开施救工作。再说仅仅只是坐牢,也太便宜他们了。
说来也巧,前几日,村里曹大壮的媳妇难产死了。
曹大壮就是当初把我拐来的那些人的头头,是那个把曹大胆领来,强压着我的头把我摁在他身下,见证我被强暴那一刻的刻骨仇人。
他是村里一霸,他们家比村长家还要富,大事小事都以他马首是瞻。
他不像曹大胆根本没胆子,他叫大壮,确实是因为身材高壮且胆识过人。
这个村子里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曹大壮做这种买卖,家底丰厚,为人也豪气。
他平日里很是照顾曹大胆,整个村子本就都姓曹,都是五服内的亲戚,这俩人又因为年龄相近,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就连买我的钱都是曹大壮借给他的。
「真不孬,你媳妇还愿意回来,唉,不像我家那东西,没个享福命。」
我听着院子外面曹大壮对曹大胆说着话,咬碎了牙。
享福?在这个犯罪村,被买来的女人死了才算是真的享福。
我对着镜子盘起了头发,在耳后插上了一朵小白花。看着镜子里素白的这一张脸,我想到了报复他们的方法。
2
曹大壮作为村里的村霸,媳妇的葬礼自然是很隆重,当然也有一方面是因为村里人迷信,害怕厉鬼索命,丧仪要办得体面,还要有仪式。全村老老少少都去了,连隔壁村都有人拖家带口地赶过来。
以村长媳妇为首的一波专业哭丧团队,简直哭得比自己娘死了还伤心。明明哭的是曹大壮的媳妇,却是把曹大壮一通夸。还不敢说他命苦,就说他辛苦,辛苦讨来的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把他带把儿的娃也给带走了。
我全程安安静静地跟在曹大胆身边,让他颇有面子。那天带着我从葬礼上回来之后,曹大胆就一直念叨着曹大壮,叨叨着他一个大男人要怎么照顾父母什么的。
曹大胆的爹娘就连忙说得想办法帮帮他,千万不能让他垮了。
我在心里嗤笑,要说曹大胆还有些真心的话,他父母就完全是担心曹大壮家里垮了会想着找他们要债。
这些年除了买我的钱,他们家因为曹大胆这个懒汉,可没少问曹大壮一家借钱。到现在利滚利的,是一个绝对还不上的数字。
这个时候我站了出来,「要不,我去帮着打扫打扫,给他送个饭啥的?这么一来,月底的时候他也不能来催咱们的账吧。」
曹大胆爹娘互相看了看,觉得着话说得有道理,而且两家离得不远,我又一副铁了心在曹家村过日子的表现,就也不怕我跑了,让曹大胆第二天就送我去认认路。
于是我就被曹大胆亲手送到了曹大壮的身边。
关于曹大壮的这个媳妇我也听那些碎嘴子的婶子们说过。他那个媳妇也是他新买回来的,一直不大听话。
曹大壮就是张罗这个生意的,感觉要是跟别人一样,只把媳妇关猪圈里会显得没面子,所以就一直妄想打服她,跑一次逮一次打一次。
原本以为生了孩子能安生一些,没想到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曹大壮觉得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愤愤不平,这才显得有些颓废。
我刚到他家的时候,他几乎从来都不多看我一眼,大概也有些避嫌的意思,毕竟我是他名义上的弟媳。
一开始我跟往常一样只做自己该做的部分,打扫卫生,做饭,替他照顾一下他的爹娘。
当然用的就是一副吃了补不了气,也药不死人的药方,可以说是除了苦一无是处。
后来只要他在屋里,我就会有意无意地多看他两眼,看到他看我就故意转开脸,等到他掉过头,我又「忍不住」看他。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老娘察觉出了端倪。老太婆年纪不小了,一直想要抱孙子,可曹大壮心气高,买回来了好几个姑娘他不是看不上给卖了,就是故作大方让弟兄们先挑。
就之前好不容易被他看中一个,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太婆听说那孩子还是个带把儿的,那哭得叫一个肝肠寸断。
而我是这个村里远近闻名的最听话的媳妇,她看到我勤勤恳恳地把家里照顾得这么井井有条,又不像那些农妇一般成天就知道嚼舌头,还动不动就瞧曹大壮,顿时就动了心思。
那天我听到她偷偷跟曹大壮说我的事,好像是想让曹大壮把我给要过来。
「使不得,娘,她是大胆的媳妇!」曹大壮一口就回绝了。
「那是曹大胆他们家借了咱家的钱买的!你看看她,文文静静的,以前还是什么大学高材生、又踏实肯干,这么多年就她不跑!你要是找了她,再生几个大胖娃娃,娘就是死也瞑目了。」
我听着他们在屋里拉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可无论我如何克制,身体仍在在听到那四个字之后,止不住地颤抖。
「死也瞑目」?你有什么资格要瞑目?我的父母,至死都在寻找我,谁来让他瞑目?
曹大壮出来的时候看到我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我知道掩饰是掩饰不过去的,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地演了起来。
「大壮哥,对不住,是我让你为难了。」我说着抹了一把挤出来的眼泪,「我其实……一直都很仰慕你。」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糙汉听不听得懂什么叫「仰慕」,但我知道我只有表现得跟他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他才会被我吸引。
「我当初……还以为是你要的我……」
我说到这里,好像羞愤得无法再说下去一样,抹了一把眼泪,把手头的活匆匆干完就跑了出去。
我临出门前,还听到曹大壮他妈气得直跳脚,让他来追我。
可他到底是没来。
3
不过我并不着急,欲擒故纵的道理我是懂的。于是第二天我就说自己来那个不舒服没有去。
曹大胆叨叨着嫌我事多,不过也没逼我。
就这么一空就是好几天。
这些天我虽然没去曹大壮的家,但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倒是听那些碎嘴子的婶子们聊了不少。
「大壮他娘这两天也不知道嫩地了,哭爹喊娘地在家里头,吵吵个没完。」这个婶子就住在曹大壮他们家隔壁,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都知道。
「哎呀,这家里要是没有个女人是不行地。」这个嫂子也是出了名的嘴碎。
我一边洗着衣服一边默默地听着,等到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曹大胆站在门口。
「刚刚大壮哥来咧,大娘病咧,要吃你之前给煎的药,你赶紧去一趟!」
我故作匆忙地从灶台下面翻出了之前分好的药包,就往曹大壮家赶。
一看我进门,曹大壮他娘就开始哼哼唧唧地捂着胸口说难受。我连忙去厨房煎了药,端过来给她,然后假装没看到她把药给倒了,埋头就开始给他们收拾屋子。
手里麻利地干着活,我在心里鄙夷着,这农村的老太婆还挺惜命。大概是听说过是药三分毒,知道自己是装病的,药都不敢吃。
不过我心里也更加确定,当初要是下毒的话,一定成功不了。
曹大壮是在我都快干完的时候,才从外边回来的。都主动去找我了,还在这儿装什么避嫌。
我故意不看他,假装隐忍着内心的情绪,连告别的时候,都一直低着头。但喊他的时候,我是极其注意分寸的,既不会显得谄媚,又不会平淡如水。
「大壮哥,我走了。」
这一次曹大壮拉住了我。
果然。
我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我知道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什么。
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从一个深渊到了另一个深渊,可这大概也是我唯一能够同时报复他们两家人的办法了。
我想到我在父母坟前起过的誓,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让这些作恶的人逍遥法外。
在此之前,无论再委屈,再受罪,我都可以承受。
曹大壮一把将我拉进了他的屋子。
「我曹大壮这辈子做了不少坏事,但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兄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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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hu 发表于 2023-9-29 13:47:31|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终于把丢了十八年的弟弟,找回了家。
却没想到,找回来的是只趴在我脖子上吸血的恶魔。
爸妈不以为然,一直pua我,「你弟弟丢了这么年,好不容易回家,你得让着他。」
让?还要怎么让?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是我的债,凭什么让我还!
1
2004年,我八岁。
一个极其平凡的夏夜,我弟被人贩子拐跑了。
我妈知道的那一刻,崩溃了。
哭着喊着跑出家门,疯了一样去找他。
火车站,汽车站,菜市场...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她都会拿着一沓子寻人启事,逢人就问。
问到最后,眼睛哭瞎了,嗓子喊哑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也被那些吃人血馒头的坏人,骗的一干二净。
我爸带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缩在一个垃圾堆上。
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正往她头上丢着烂菜叶子,她理都不理,只紧紧捏着弟弟洗澡摘下来没来得及重新挂上的长命锁,念念有词。
那个画面久久烙印在我脑海里,至今想起来,就是两个字——
绝望。
那种绝望...形如空气。
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能无时无刻感受到它的存在。
扼在脖子上,每当希望和温暖来临的时候,就会紧紧掐住我们一家人的咽喉。
窒息...喘气...
继续窒息...继续喘气...
人间炼狱般的周而复始,我们熬了足足十八年。
熬到快要放弃的时候...
终于,在2022年的中秋,我们一家人迎来了新生。
起码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2
林荀给我打电话那会,我正在爸妈店里帮忙。
赶上过节,各家各户走亲戚的不少,所以能下馆子的都不在家费那一摊子事。
毕竟日子好过了,谁也不缺那点钱,享受团圆才是关键。
可偏偏这‘团圆’二字,是我们家的禁忌。
十八年来,我们这家‘等你回家饭馆’,没有休息过一日。
越是过节,越是开张,甚至每年除夕夜,会整整开上一夜。
为了就是避开‘团圆’的字眼,用忙碌冲淡哀伤。
好在,饭馆的生意还不错,这些年有口皆碑,一直红火。
「是...有消息了吗?」
发现有未接,已是半小时后。
一看是林涛,我赶紧避开爸妈的视线,跑到街上的空旷处。
深呼吸之后,把电话拨了回去。
「安安,你先别着急,」林荀安抚了下我,顿了几秒,才说,「DNA结果出来了,那个徐家宝,是你弟弟。」
丢了十八年的弟弟...找到了?
浓烈的期盼,在这一刻,得到宣泄,我几乎本能式的,喜极而泣。
委屈,恐惧,痛苦,哀伤,这些原本纠结在我身体的复杂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全化为了乌有。
我整个人,空了。
轻飘飘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先冷静下,这件事...可能...」
听筒里,林荀说话遮遮掩掩。
他是警察,又是我男朋友,我太了解他是怎么个直爽性子。
忽然瞻前顾后,话里有话的...
莫非!
一下子,我的心又揪起来,瞥了眼店里的爸妈还毫无觉察在给客人上菜,我赶紧举着电话,挪到了更远的地方。
「可能什么?结果有问题?」
「那肯定不会。」
我问的直接,林荀答的利索。
听着是他一贯的口吻,我的心稍稍放下半截。
「广东那边的检测是我同学亲自做的,结果错不了,只是...」
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想不通,人都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可难以启齿的。
随后才明白...
「那边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认亲。」
3
血浓于水。
是这世上唯一斩不断的牵绊。
牵住了孩子的手脚,也牵住了父母的心。
这么多年,我待过最远的地方不过省城,一毕业就考回家乡,做了公务员。
尽孝谈不上,只是想让爸妈心里踏实,还有另一个孩子会守在他们身边。
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弟弟不回家,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如今,路找着了,弟弟却不愿回家。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安安,你...在听吗?」
沉默中,林荀猜到我心中五味杂陈,声音放的很轻。
我从恍惚中惊醒,赶紧应他,「在...在...」
一身叹息之后,林荀安抚我,「先别着急,你弟弟有顾虑也很正常,毕竟是要上电视,万一给养父母那边造成困扰,他也难做是不是。广东那边专案组还在积极沟通,应该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悲观,你放心,我帮你盯着呢,一有好消息,立马通知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警察这行特别擅长洞察人心,林荀说话总是能说到点子上,让人格外踏实。
我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艰涩的咽了咽口津,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嗯,我相信警方,也相信你,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就对了,」林荀声音轻快不少,「那你爸妈?」
「先别告诉他们!」
想都没想,话从我嘴里抢了出来。出口才意识到,我又着急了。
「我意思是...还是板上钉钉以后,再告诉他们比较好。」
十八年来,爸妈从未放弃寻找。
多少次,说弟弟找到了,赶过去,又不是。
舟车劳顿,人财两空都是轻的,精神上的折磨,才真的让人崩溃。
我爸性子稳重,又是男人,情况好些,严重的是我妈...
我已经数不清,从小到大,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多少次。
最严重的一回,是她喝了农药,送到医院洗胃,抢救了一天一夜,才脱离危险。
这几年,年龄大了,看开了不少。
店里不忙的时候,也能凑到人多的地方,跟一群老太太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但我比谁很清楚,只要沾上弟弟的事,我们这个看似稳固的小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
4
电话迟迟不挂。
是因为,林荀非要向我赔罪,这几天他值班,所以没能陪我过节。
说心里话,我好像并不在意他是不是能陪我。
但他说了,我也就应了。
末了,还说了句想我。
我犹豫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也想你。」
拗口又别扭,可我不得不说。
林荀是两年前,父母为我介绍的,家境小康,父母谦和,长相清秀,工作又是警察。
在我们这个小地方,算是难得的结婚人选。
感觉的出来,他很喜欢我,但我对他...
总感觉差那么点意思。
更像朋友,而不是恋人。
我会为之烦恼,但跟找弟弟比起来,不值一提。
原以为这事要好费一段时间才能解决,没想到,几天之后,林荀那边居然就有了答复。
我弟弟,同意认亲,并跟警方沟通想要尽快。
态度转变之快,不禁让人错愕。
可我根本顾不上去扣这些细节,只想着赶紧将这事落停,省点夜长梦多。
在林荀的张罗下,‘寻亲’节目组很快联系了我,把录制日程定在了22号。
我一查日历,距今只有五天。
节目录制地在省城,车票,住宿,行礼,都要提前准备。
何况,还得给十八年未见的弟弟准备不少东西。
我一个人,哪敢擅自做主。
犹豫再三,当晚,我还是把弟弟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了爸妈。
我妈当场哭晕了过去。
晕了醒,醒了晕,然后就只剩下向我确认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办法,我只好把林荀喊了过来。
林荀一身警服,带着警帽,并以头顶上的警徽发誓,这次是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她才渐渐相信这是事实。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硬挺着五个晚上没睡觉,直到上了去省城的火车,实在扛不住,挂着眼泪睡了四五个钟头。
至于我爸,从头至尾,很淡定。
比之前每一次得到弟弟的消息,都要淡定。
除了林荀来的那天夜里,稍稍红了红眼眶,之后按部就班照顾起店里的生意,就跟没事人一样。
我起先以为他真没事,结果,临行前一晚,还是被我发现了秘密。
5
后厨碗柜的角落里,一地的烟头,堆成了小土包。
有几个,还冒着火星。
好不容易整理妥当的心情,我一下没忍住,泪如泉涌。
伸手想把眼泪擦掉,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爸是弟弟丢了以后,才染上吸烟的毛病。
尤其是前两年,吸的特别凶。
一天五包是常态,后来慢慢好些,烟瘾也比一般人大的多。
直到八年前,医生告诉他肺上已经有了大片阴影,再这么下去,很容易转变成肺癌。
他就戒了,戒的相当干脆。
我知道,他是怕死,更怕到死都没等到弟弟回家。
「长命锁!长命锁!」
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我妈突然惊醒,不分缘由的翻起行李。
对床打鼾正浓的大哥,突然睁眼瞪过来,我赶紧替我妈找出来。
「带了带了,在这。」
握在手心里,我妈踏实了,却转而又抽抽答答哭起来。
「神经病!」
那位大哥烦躁的小声嘀咕。
传到我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但我并不盼着,陌生的普通人能体会半点我们这种丢了孩子的家庭,所承受的痛苦。
给我爸递了个眼色,领着我妈,去向车门。
天已经亮了,入目的皆是城市的熙攘与繁华。
人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紧张而忙碌着。
曾几何时,这也是我所向往的,可近在眼前,我却毫无兴致。
因为,心里有根弦在紧紧绷着。
无时无刻提醒着我,能支起这个家的人,只有我了。
6
为了保证节目效果,真情流露,没有彩排,当天下午直接开始正式录制。
爸妈不善言辞,整个过程,基本由我在配合主持人的访谈。
然而一想到,舞台正对那扇门后,站的是走失了十八年的弟弟。
我的心情也有些激动。
特别是主持人问及我的童年。
我猛然惊觉,我没有童年。
唯一有印象的,就只有我妈绝望而又恨忿的眼神。
那眼神像幽灵一样,我走到哪,跟到哪。
我爸告诉我,我妈是受了刺激,接受不了我再有个什么闪失。
可他俩互相埋怨的时候,还是被我听到过一次。
「为什么被拐的不是她!」
隔着窗户,我妈刺耳的尖叫,钻破我的耳膜。
我扒着窗沿的小手一麻,缩着脑袋,瘫到了窗户底下。
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响。
「疯了吧你!」
我爸打了我妈,我妈哭的歇斯底里,却再没说过那样的浑话。
但从那以后,我就有了潜意识。
如果当初被拐的是我,是不是一切会大不一样?
爸妈能守着弟弟开心的过日子,而我,也不会活的像现在这样沉重。
「现在,请余家三口打开希望之门。」
主持人陪着我们站在门前,我才渐渐回过神。
我妈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和我爸搂着她,一起把手摁在按钮上。
煽情的背景音乐开的很大,可再大,也压不住我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
终于。
一切的一切,要结束了。
门打开的刹那,我妈冲了过去。
在我看清弟弟容貌之前,扑到了他的怀里。
我爸紧随其后,紧紧搂住我妈和弟弟脖子。
一家三口,涕泪横流,哭的不能自已。
我本该跟上去,与他们哭作一团,却在抬脚的瞬间发现,他们之间贴的严丝合缝,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于是,我放弃了。
站在原地,掩着鼻子,哭的压抑。
主持人似乎也意识到我有些尴尬,拉着我,又问了感受一类的问题。
就这样,稀里糊涂,结束了节目录制。
回到酒店,我才跟丢了十八年的弟弟,正式打了招呼。
「姐!」
他性子开朗,眉眼弯弯,许是一直被养在南方的缘故,肤色有点黑。
眼睛哭着有点肿,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看着这张隽秀的脸,我怔住了。
弟弟很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却有种莫名的抗拒和陌生。
他跟我,跟爸妈,长得一点都不像。
7
「余安同志在吗?」
房门突然被敲响,缓和了我的尴尬。
开门一看,竟是警方。
「我们是打拐专案组的,给你们送点材料。」
一个证物袋递到我手里,里面装的是一张纸。
DNA检测报告。
「经检验,广东的徐家宝,就是你们家走丢的余平。」
「当年拐卖他的人,至今没落网,为了能尽快破案,需要他配合警方,进行一下调查。」
「别!你们别把他带走!」
我妈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警方要把余安带走,便死死扯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放。
没法子,我只好央求警察,让我们一家陪着去。
「这样也好,你爸妈可以把当年走丢的过程,再跟我们说一说,说不定能想起什么线索,能协助我们破案。」
爸妈进去做笔录的时候,余安正好做完出来。
我们两个并排坐在大厅的长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他表现的有点局促。
不着痕迹,避开我眼神。
「不怎么记得了,那时候...太小。」
也是,被拐的时候,他才四岁。
四岁的事,哪能记得。
「那养父母对你好吗?」
「挺好的,尤其是我爸」说完,余安才觉这个称呼有些不妥,于是改口,「我意思我养父......对我比亲儿子都亲。」
喊了十八年的爸妈,突然成了养父母。
换做是我,恐怕也很难适应。
余平肌肉僵硬,浑身的不自在,我看着心头一酸,「那就好。」
「其实...你不用改口,他们毕竟养你十八年,你喊他们爸妈,是应该的。」
来之前,林荀跟我说过,收养他的那对夫妻,大致的情况。
两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子,正好碰上人贩子谎称孩子是被遗弃的,故而收养了弟弟。
所以从法律层面上来讲,并不能对他们追究刑事责任。
更何况,他们养了弟弟十八年。
爸妈有生之年能跟弟弟再团圆,他们也算有一份功劳的。
「姐,谢谢你这么理解我,只是爸妈那...」
余平很有眼色。
爸妈对他有多看重,他全都看在眼里。
「爸妈那,我去做工作,你放心,你已经成年了,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认亲之后,你是多了一个家,而不是换了一个家。」
余平不以为意的笑笑,「咱家这么好,让我换,我也愿意。」
明知道他这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可我听进心里,总觉不得劲。
他愿意,不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家。
而是因为,这个家比他想象的好?
8
「来来来,这些都是妈给你买的。」
一回酒店,我妈像献宝一样,拿出所有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一身FILA运动衣,一条蔻驰腰带,一双耐克鞋,还有一部iphone13。
每一样都是最新款,全是我妈从上大学的表弟嘴里,套来的信息。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妈生怕礼物不合余平口味,小心又小心,「你喜欢什么,跟妈讲,妈再去给你买。」
「喜欢!喜欢!」
余平高兴的眼睛发光,首当其冲,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又试了试衣服鞋子,一嘴一个「妈妈眼光真好」,哄得我妈笑容咧到了耳朵根儿。
连我爸也急着嚷嚷,非抢着说衣服和鞋子是他物色的,争宠的模样像个老小孩儿。
团圆之夜,是该高兴的。
可我笑着笑着,莫名有些发酸。
家里的条件,比下有余,比上,差的远。
这些年,爸妈是挣了些家底,但为了找余平,也不少花。
所以,从小我被灌输的消费理念,就是能省则省,不能浪费。
身上的衣服几乎不超200块,手机从来用安卓。
兜里这部,已经用了三年,随手打开几个应用,卡到不行。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样。」
余平期待的眼神,紧盯着我妈翻来找去的手,看清她手里拿的什么,一瞬难掩失落。
「妈终于又给你带上这长命锁了。」
锁挂到余平的脖子,我妈控制不住,又哭了。
「这十八年,妈没有一天不想你,想你的时候,就看看这锁。你好好带着,它一定能保佑你健康平安的。」
年头太久,长命锁上锈迹斑斑,可棱角的位置,圆润又光滑。
那是我妈常年握在手里的独特烙印,在我看来,比什么都珍贵。
「妈放心,我一定随身带着,洗澡都带!」
我妈破涕而笑,搂着他不撒手,直念着‘好儿子’。
9
省城,我待了大学四年,爸妈并不常来。
偶尔来那么两次,也是为了找弟弟。
但这次,心情大不一样了,有弟弟陪着,他们看什么都新鲜,玩什么都兴致勃勃。
高档饭店,国贸商场,网红景点,吃最好的,最买贵的。
这些年亏欠弟弟的,他们恨不得一股脑全给补上。
末了,我妈带的钱不太够了,问我。
「安安,要不这件衣服你给弟弟买了?他好不容易才回家,你是姐姐,总得送他个像样的礼物不是。」
礼物...
早在相认那天,我就已经送过了。
还生怕爸妈嫌不好,买的是最新款的Ipad和Apple Watch,花了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大学之后,我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考了事业编,更是有事没事聊表孝心,塞给我妈一点。
但公务员的工资实在少的可怜,又不能兼职,我日子过得,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吊牌上,写着1999。
就一个薄外套,真不值。
可我妈一嘴一个「你弟弟穿着好看」,没办法,我只好给林荀打了电话。
「钱,我下月发工资就还你。」
「不用了,就当我送大舅子的见面礼。」
「那不行,该还,一定得还。」
林荀家底不薄,又是独子,所以一向大方。
但我一贯原则,关系再近,钱的事,不能模糊。
还有他这称呼...
我本能有点排斥。
跟林荀结婚,我还没想过。
那边我妈他们还在等着,钱一到账,我就立马赶去收银台。
衣服拎在手里,我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姐!」余平一脸灿烂,笑露一排牙齿。
「不...」
‘客气’两个字,我还没说出口,我妈一把抢过衣服,比划在余平身上,越看越满意。
「谢什么谢,她是你姐,给你买东西还不是应该的。」
我手僵在半空,不知说什么好。
我爸倒是对我笑笑。
「该谢还是要谢,但该买,还是得买。」
10
偏袒的态度,就像一颗种子,一旦在心里扎根,会控制不住的疯长。
我知道弟弟走丢了十八年,从没享受过爸妈的关心和照顾,我不该也不能去跟他攀比计较什么。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或是爸妈一次又一次的把好东西塞进他的怀里,又或是爸妈一次又一次的告诫我要以弟弟为先,我心态渐渐失衡。
却也不至于跟他去争去抢。
直到有一天,余平的不自觉,触碰到我底线。
在省城待了几天,余平跟我们回了家。
街坊邻居自发组织了一场欢迎仪式,迎接走丢了十八年的孩子回家。
场面很轰动,余平成了小名人,各种直播、采访应接不暇。
刚开始,还挺收敛,腼腆笑着,接下社会各界对他的祝福。
时间长了,本性是什么样,遮不住了。
「妈,我今天新认识一帮兄弟,都是富家子弟,以后咱们有啥事了,肯定能帮上忙,给我打一万块钱,我请他们去搓一顿。」
余平换了衣服,嫌碍事,随手把我妈看的跟命根子一样的长命锁,扔在茶几上。
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说着不着调的豪言壮语。
「这是好事啊,应该的!」
我妈撩起围裙蹭蹭手,二话不说就要打钱。
拿起手机才想到什么,又默默放下来。
饭馆许久没开张了,不营业就没有收入来源,再加上这段时间迎来送往,花了不少人情份子,我妈口袋早就空了。
「安安,给你弟打钱!」
她不过恍惚一阵,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发号施令的口吻,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彼时我刚进屋,弓着腰换鞋的身子,一瞬僵住。
「去什么地方吃饭能花的了一万块钱,再说,我前几天不才给了他八千。」
我勉强笑了笑,洗手钻进了厨房。
就在前两天,余平以款待媒体和报道记者为由,又问我要走了八千块。
欠林荀那两千我才还上,他的人情,我不想再欠,所以套刷了信用卡,才凑够了八千。
眼前,我已经入不敷出了,上哪再给他找钱?
「对了余平,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趁着我妈还没反应过来,我赶紧转移话题。
「当然是做一番大事业!姐你放心,有我在,你和爸妈就等着享清福吧。」
清福...
我不敢想。
我只想赶紧把债先还上。
「现在做事业哪那么简单,第一条,你得有学历,趁着还年轻,去考个大专吧。」
那天一盘问才知道,我这个弟弟...只有高中学历。
小小年纪,就跟着养父东奔西跑的做小生意。
人是挺圆滑的,但心也野了。
「我才不考呢,学历看着花哨,实际啥用没有,还比如多认识几个哥们来的实在。」
余平一脸兴奋的凑进厨房。
「说真的姐,昨天新认识一大哥,玩生意特有一套,他给我介绍个项目,我听着真挺不错的。咋样,有没有闲钱,赞助我点呗。」
......
说来说去,怎么又扯到钱上?
我皱起眉,一阵嫌恶。
余平和我妈两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猛看,恨不得当场逼我生出钱花来。
压抑的愤怒,在我心里迅速膨胀。
怎么?
余平要钱我就得给吗?
我是他姐,不是他的ATM机!
普通人家,谁不是把钱用在刀刃上,他倒好,仗着爸妈的偏让和亏欠,挥金如土,把钱当纸花。
今天他要是上学,别说一万,三年的学费我也能给他掏了。
但胡吃海喝,结交狐朋狗友?
抱歉,一分没有!
「没钱!」
我把手里的菜一摔,转身出了厨房。
约莫正好碰到了菜筐,翻进水池,不锈钢的材质激烈相撞,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有记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我妈面前发脾气。
是不压抑了,但也有点后怕。
「白眼狼,你跟谁耍性子呢!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果不其然,我妈暴怒。
「我养你真是养出孽来了,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狗都不如!」
难听的字眼,像针尖一样扎进我心坎。
许多年不曾想起来的噩梦,飞快涌回到我脑海里。
许多年不曾想起来的噩梦,飞快涌回到我脑海里。
弟弟刚丢的前两年,我妈像炮仗一样,动不动被点。
我爸在的时候,还好点,只有我跟她在家的时候,打骂两句,是常事。
特别是放学回家晚了的时候,少不了要被扫帚轰两下。
当时,我以为像我爸说的那样,我妈真的太在乎我了,生怕我再有个万一,才这么紧张。
可这会,听见同样的话,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我妈,真的在乎我吗?
还是她...只在乎弟弟?
11
「怎么回事?楼道里都听见噼里啪啦的。」
我爸回来了,拎着一兜螃蟹。
余平爱吃这个,他每天一早都会跑到海鲜集市上去买新鲜的。
走进厨房,看见一地狼藉,又瞥见我这个样子,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拉着我进了卧室。
「余平又要钱了?」
他毫无避讳,张口就问我。
我错愕的撩了撩眼皮,点点头。
「你妈又说难听话了?」
我又点点头。
他长长叹气,满口无奈:「这事不怪你,你妈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余平离家这么多年,在他养父养母那边没长好...」
「但你也得理解你妈,之前你妈那个样子...她太想余平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给他最好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用管了。」
我爸,一直很护我。
他能这么跟我讲,我反倒有点羞愧。
毕竟我独自享受了爸妈十八年的疼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从家里出来,我眼眶有些模糊。
下午上班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想着怎么才能哄哄我妈,把这事圆过去。
可也仅仅是一下午。
当天晚上一进门,我就发现不对劲。
12
「林荀?」我眉头紧皱。
林荀没打招呼,突然来了我家。
我爸山珍海味准备了满满一桌,还端上了酒盅。
酒是他珍藏了十几年的五粮液,余平回家宴请亲戚那天,他都没舍得拿出来喝,今天突然这么下血本......
「傻站着干嘛,就等你了!」
我爸喊我入席,站起来给林荀斟满一杯。
林荀不少来我家,但这种待遇,从来没有。
他也有点受宠若惊,也赶紧站起来,端起杯子。
只是目光瞥过我的时候,很不自然。
「今天什么日子,搞这么隆重。」
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我也没想太多。
拉开椅子,在我妈对面坐下来,瞅着她面色平和,与我对视的时候,还笑了那么一下,我酝酿了一下午的道歉,很自然的滑到嘴边。
可还没来及脱口......
「当然是你和姐夫的大喜日子啊!」
余平抢了我的话,一种不详的预感,迎头蒙下。
「什么大喜日子?」
我质疑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一瞬,他们脸上的笑容全僵了。
沉默了好几秒。
我妈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小林谈这么久,该有个结果了。今个儿我和你爸给你做主,把你俩的事定下来,寻个好日子,你俩去把证儿领了吧。」
领证?
结婚?
我脑袋轰地一下,嗡嗡直鸣。
看着我妈一副坦然得理又势在必行的样子,我不可思议的张张嘴,把目光移向我爸。
我爸硬了的嘴角,重新活络起来,「你妈说的对,谈了这么久,该结婚了。小林挺不错的,家境殷实,工作稳定,你嫁过去之后,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可不能再耍小性子。」
......
良久,我才艰难的吞下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盯紧我爸的双眼,冷冷质问。
「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
怪不得一家三口这么高兴。
怪不得把林荀当祖宗一样捧着。
原来......是把他当成了财神爷。
卖女,来供我那个弟弟挥霍。
浑身颤抖着,我花了好些力气,才挤出来这几个字。
我爸没想到,我会当场冷脸子,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酒盅往桌上一磕,侧头避开我的视线。
「这是两码事,爸爸也是为你考虑,你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不能再耽搁了。」
两码事?
嗬......
「这就是一码事!」
背叛和心寒瞬间裹挟了我的身体,四肢麻木发冷。
我以为我还会像白天那样,反抗出来。
然而除了爸妈的冷漠像砂纸一样,在我心头的软肉蹭出一道道伤痕。
我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爸妈问你要了多少彩礼?」
我扭头问林荀的时候,视线已然模糊,可还是能看清他脸上窘迫的表情。
结婚的事,他很清楚我的态度。
背着我,和我爸妈搞这种交易。
怎么?
是想回到旧社会,搞包办吗?
「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一直想你跟你早点结婚。」
林荀东拉西扯,就不说到点子上。
我没耐心了,朝他喊:「多少!」
林荀更心虚了,连看都不敢看我:「没......没多少。」
「嗐,这有啥不能说的。」
余平没心没肺笑着,把话茬接了过去。
「姐夫给了二十万当彩礼,姐你放心,有了这笔钱,我立马就能把那项目做起来,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置办厚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二十万?
真好,我还挺值钱。
可就为了二十万,我爸妈,把我卖了。
13
到这为止,我已经看明白了。
不管是我妈,还是我爸,心里只有余平。
余平回来了,我怎么样,完全不重要了。
「我不嫁。」
擦干了眼泪,我冷冰冰的拒绝。
他们养我二十多年,我是有赡养的义务,但这并不能成为让我搭上一辈子幸福的借口。
至于林荀...
他是很好。
但结婚,并不在我计划之内。起码目前,我不准备结婚。
林荀猛然一怔,随之,嘴角泛起苦笑。
爸妈则更多是震愕,愠怒,他们不敢相信,我会拒绝。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水到渠成、一举两得的事,我没理由拒绝,也不该拒绝。
尤其是我妈,脸一阵红一阵白,摔了筷子站起来就嚷嚷:「死丫头,疯了吧你!」
疯了?
呵,疯的可不是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您是我妈也没权利包办婚姻!」
「法?这法要是有用,我儿子当年就不会丢了!我告诉你,嫁给小林这事你没得选,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妈是铁了心要卖女求子。
我狠咬了咬嘴唇,一句不想多说,扭头就走。
临出门的时候,余平不忘再刷一波存在感。
把我往绝路上,又推了一把。
「姐,你不愿意也没用了,彩礼钱,妈已经收了。」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耳边还依然回荡着余平话音里的得意。
楼道很黑,连灯都没有。
为了给余平腾房间,前几天刚搬来这的时候,我怕的不行。
可如今,我顾不上害怕了。
只拼命的搂进胳膊,汲取微薄的体温。
我好冷,冷到触摸这世界,全是九尺寒冰。
一个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不停地咒念我。
余安,从今天开始,你没家了。
14
之后几天,林荀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但我一个都没接。
只给他回了一条微信,「钱,我会还你。」
至于怎么还,我还没头绪。
但肯定不是再从余平那要回来。
我很清楚,进到他兜里的钱是要不回来的,就算没有爸妈的偏帮,他也不会吐出来。
相处这段时间,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贪财,毫无底线的贪。
自从相认,他从我这,从爸妈那,前前后后捞走了三十多万。
说是结交哥们,投资项目,但我已经查过了,全是子虚乌有。
没人知道这么多钱去了哪,给了谁。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花,只是自己藏起来了?
毕竟他离家十八年,防着我分家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却没等我查清楚,余平又立给我一个下马威。
那天之后,爸妈再没联系过我。
我懂我妈,她是拼着一口气,要看着我先低头。
所以,刚从单位组织的体检中心出来,看到手机上是她的号码,我有一瞬的恍然。
「喂......」
「安安啊,你快回来吧,你弟弟......他又丢了!」
嘈杂的电话音,响彻着我妈绝望的嘶喊,几乎本能式的,我挂了电话就往家赶。
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
余平二十二了,可不是四岁,怎么可能又被人拐走。
到家细问才知,是余平养父母那边不愿意了,逼着余平回了广东。
「怎么这么突然?」
这事之前谈过。
爸妈也表示,会给余平留点空间,让他两边父母都认。
但毕竟,这边才刚团聚。
考虑到他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所以先在这边多住一段时间,过了农历年以后再回广东。
当时,余平答应的好好的,说养父母那边也同意。
突然就这么走了,还是不告而别,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恩孝难两全,儿子有罪。」
我捏着字条,听我妈边哭边喊好一阵,等她冷静下来才问。
「电话打了吗?」
「打了,没接。所以,我给小林打了电话,报了警。」
......
这么大人了,报警干什么嚒。
而且,这去向有眉有眼的,报警也构不成失踪啊。
林荀不是一线警察,可报案还是交给了他负责。
我知道,他在刻意制造跟我相处的机会。
15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背着你跟你爸妈定下结婚的事。安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那些钱......」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但是我和你,还是算了吧。」
选择跟林荀分手,是我深思熟虑过的。
我不爱他。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既然不爱,何必在一起。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彻底绝了爸妈卖女的心思。
「不!我不分手!」
林荀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缩。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意识到失态,林荀很快松开了手,惶然道歉之后,卑微垂下头。
「安安,咱们在一起两年了,我真的很爱你,但你对我......我知道,比起那个人,我差的远,可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忘了他吧,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那个人?」
我拧起眉。
不敢与我对视,林荀闪烁其词,「是......你妈告诉我的,你读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
我妈?
我妈从前的心思都在找余平这一件事上,到我毕业,别人问起来,还不知道我读的什么专业。
大学恋爱的事,我又没告诉过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唯一的可能.....
我指节发紧,狠狠攥着手里的东西。
「你偷查我手机?」
「不!不是偷查!」
林荀严肃否认,然后很挫败的崩溃。
手指插进头发丝里狠揉了揉,他说了实情。
「我是警察,知法犯法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是有一次,你忘记锁屏,我瞥了一眼,猜的。」
原来如此。
林荀不愧是警察。
凭着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准确猜到我的过往。
那是我和乔珂在一起的当天,留下的纪念。
没有人脸,仅仅是一张十指交握的照片。
之所以,林荀能判断出来乔珂的家庭不是一般的优渥,是因为他手腕上的一只表。
卡地亚的限量款。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跟别的人,没关系,」我不想再深究什么,能说的话,言尽于此。
「林荀,你很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余安!」
我转身要走,被他喊住。
以为他是要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没想到......
「余平欠了高利贷,你知道吗?」
16
余平起先不愿意相认,后来又迫不及待认亲的缘由,找着了。
他投资的小生意,就在那几天,突然暴雷。
一夜之间,血本无归,还欠了一百多万。
更可怕的,有一部分借的是高利贷,一个月光利息就有几万块。
捏着林荀递给我的调查材料,我浑身都在颤抖。
养父母家没钱,余平回来认亲,是为了要钱的。
「这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广州那边也是才摸排清,我本来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你不接电话,所以......」林荀的口吻十分抱歉。
可我哪还顾得上那些。
还没缕清头绪,前前后后想透彻,电话又响了。
还是我妈。
「安安,你弟弟电话打通了!」
就说吧。
这么能折腾的人,怎么可能会丢!
正好!
我要好好问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没等我说话,紧接着听见我妈鬼哭狼嚎。
「你弟弟他没回家!被放高利贷的人抓走了!」
我和林荀赶过去的时候,我妈抱着我爸,哭的快翻白眼。
一见我进家门,立马扑上来。
边哭边哀求,「安安,都是妈不好,你打妈也行,骂妈也行,就是别再跟妈置气好不好。救救你弟弟吧,他可是妈的命啊。」
这些天的失而复得,就像一样梦,我妈又成了余平没回家时的状态。
她脸上再没那天的颐指气使,只剩下失魂落魄,哭天抢地。
一瞬间,我心情复杂。
余平丢了的时候,我日子过得艰难。
余平找回来了,我更是度日如年。
因为人贩的罪行,把我的人生打入无间地狱。
到底怎样,才能解脱?
「先不说这些,余平电话怎么说的,你快跟林荀再说一遍。」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的事了。
警方介入,是最好的办法。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林荀说这事,警察也管不了。
「放高利贷不是犯法吗?」
我想不通。
林荀摇摇头,「余平借的高利贷,背后有高人指点,不仅合同拟定的非常巧妙,连利息都卡在法律认可的边界,为的就是将来打官司,一定能胜诉。」
「那他们把人带走,总是犯法了吧?」
我爸和我妈抢着问,他们最担心的,还是余平的安全。
林荀又摇头。
「放贷的人很狡猾,懂法老道,很会打擦边球。按照阿姨所说,余平并没有失联,也没有明确指向对方控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只说请他坐一坐,这并不构成犯罪。」
「但......」
林荀瞄了我们一眼,没把话说透。
「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才开口。
「这类案子并不少见,咱们这儿也有很多。放高利贷的会把欠钱的人关在狗笼子里,各种羞辱,暴打,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一些人受不了也会选择报警,但到最后......对方认错态度良好,既给花钱看病,又赔精神损失,再加上还有欠钱这茬,报案人只能妥协,不了了之。」
还能这样?
「这不就是耍流氓!」
「说的没错,就是耍流氓,而且是懂法的流氓耍流氓。」
我妈听了,彻底绝望。
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厥过去。
我赶紧和我爸,掐住她人中。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我也慌了,话音都在抖。
「有。」
「什么?」
「还钱!而且要快!」
17
一百多万,我上哪去找这么多钱。
可看见我妈苦苦哀求的眼神,我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到后来,自尊、脸面、身段、姿态,她统统都不要了,直接跪在我面前。
「安安,妈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妈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我爸也不管,只在旁边不停地抽烟,一句话不说。
纵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明知爸妈心里惦记的只有余平,可我还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
无论怎样,他们生我养我二十多年。
为人子女,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父母下跪。
「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我捞着我妈,想把她扶起来。
她就是不起。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答应!我也想答应!」
脑袋里扽紧的弦,被我一股脑扯断,我也崩溃了。
「可我上哪找那么多钱,把我卖了我也不值一百多万啊!」
「林荀家有啊,你放心,我跟你爸会尽快把生意操持起来,赚了钱会立马还给你们的,你就先答应了婚事,好吗?」
趁我出去给单位打电话请假的工夫,我妈居然又把主意打到林荀头上。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是林荀安抚在她的情绪,没想到,是说这事。
「婚事不可能,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可能为了这一百多万,把搭上一辈子的幸福。再想别的办法吧。」
这是我的底线,我必须坚持。
但我妈哭的更惨更凶了。
「办法?哪还有办法?咱家就是个开小馆子的,哪来这么多钱,就是借也借不到这么多啊。」
「能借!」我爸突然发话。
「把房子和馆子抵了,银行应该能贷这些钱。」
「抵房子?」我妈愣住了。
房子是我家唯一值钱的不动产。
万一这钱要是还不上,爸妈的下半辈子,毫无保障。
连带着还有我,一辈子都要活在还债的压力下。
可思来想去,这是眼下唯一的一个办法了,我只好陪我爸去银行办了贷款。
临到办手续,我爸才说。
「安安,银行说了,只抵房子和馆子还不够,还需要有固定收入的人做担保,你能不能帮爸这个忙,做这个担保人?」
人都到这儿了,我哪还能说不能。
直接就在文件上签了字。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担保书,而是......

<hr/>上架了上架了!大结局看这里!

知乎盐选 | 错位人生
七笼猪 发表于 2023-9-29 13:48:19|来自:北京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妈妈是我爸爸花钱买的,爸爸说以后我也会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会过好日子。
妈妈每天都在家做生意,从傍晚开始,直到第二天早上。
我大姑是个疯子,在我印象中她一直在村门口那个窝棚边徘徊,每天都有男人把她抓进去。
从我记事起我家里人都不让我接触她,尽管她给我糖吃。
他们说她的糖不干净,吃了就会死,我怕了,我开始和村里的小伙伴一样厌恶她、唾弃她,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她。
1
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一脉单传,我认为女人都是些干活、生孩子的玩意儿,而且我讨厌她们对着我笑。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着村里的男人过来找我爸爸,他们给我爸爸一些硬币或者是一块两块的钱,再然后我就能听见妈妈的叫喊声。
在我不知道多少次闹脾气把碗筷摔在地上,我看着我妈妈像狗一样蹲在地上用手捧起很烫的饭放在碗里我开心的笑了。
爸爸冷哼一声,「废物,叫你喂个饭都喂不好!你有什么用?」
我看着爸爸抓过我的废物妈妈的头发往地上砸,看着地上的饭汤变红,看着妈妈的眼泪顺着嘴角流下来,我无聊的拍拍手跑了出去。
爸爸告诉我妈妈就是他买来的一个牲畜,生下我就是她最大的作用了,所以,做不好事情挨打是应该的。
跑到门口我还听见爸爸说,「贱人,身子骨这么差,今天晚上还怎么赚钱?」
2
在村门口我看见了那个疯子,她在地上打滚,浑身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占满了粘液,她身边还有几个村里的男人嬉笑的拉起裤子。
村口有一个窝棚,里面住着一个很吓人的大叔,他有一柄很长的砍刀,每个妄想从这里跑出去的女人都会被抓回来砍断腿。
没有女人能够翻滚这座大山。
「二狗子,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你妈妈现在就开始做生意了?」
我们家是村里唯一没有地的人,因为我爸爸不屑于要,他说我们家有钱,不需要干这些粗活。
妈妈也一直没有出过门,一天到晚就在做生意。
「不知道,我不想吃饭就出来溜达。」
几个男人调笑着拍了拍我弱小的肩膀,然后告诉我一个好玩的事情,「看见老李家没,他们家买的媳妇儿今天生孩子,结果没生出儿子是个姑娘。」
这是村里最好笑的事情,生孩子生出一个女娃。
女娃都是赔钱货,生出来养大嫁人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还不如花钱从外面买一个现成的。
我想去看热闹,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淹死赔钱货的,我走的时候那个疯子拉住我的裤脚,对我笑,「二狗子,村里的人都会不得好死的!包括你!嘻嘻嘻!」
几个男人看着她抓我裤脚突然就兴奋了起来,「还有力气啊骚婆娘!」
我拉着他们把她拉到窝棚里我就开始往老李家跑去,晚了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3
「啊啊!啊!放开我的孩子!」
我听见老李家的媳妇儿在哭喊,那孩子叫的响亮,叫着叫着突然开始“呵呵呵”的笑,好像很开心。
我推开门,院子里已经围了一些孩子,看着被老李举在半空的女娃,我们几个半大的孩子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终于要开始了吗?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淹死女娃的戏码,无疑是兴奋的。
老李家的媳妇儿听说是外面买来的高材生,长的好看,身材也好,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然后我的表叔出声了,「老李啊,你媳妇这么好看,生的女儿肯定也不差,你养几岁不就享福了嘛~」
那口中的意味深长和我在我爸爸那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当初我爸爸也是这么对我妈妈说的,说她天天做生意享福。
老李思前想后,居然把孩子放了下来。
老李的媳妇儿哭的想起不接下气,已经晕了过去。
他像拖牲口一样把他媳妇儿拖进了屋子里。
4
我回家已经很晚了,我爸爸在数今天晚上做生意赚到的钱,我妈妈神情麻木的对着我咧了咧嘴,我看着她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有片刻的呆愣,然后就倒在了地板上,像是失去了灵魂。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我拉开窗帘看见我家的大院停了一辆大货车。
我看着我爸爸手脚麻利的和那些人卸货,从后面拿出一笼一笼的鸡,然后拖出来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女人。
女人被堵着嘴吧,眼睛紧闭,似乎在睡觉。
「王哥,这次就这个最便宜了,你看这屁股大的,肯定好生养!」
车里的男人跳了下来,讨好的对着我爸爸笑。
这种话术我不是第一次听了,每次我爸爸都冷笑的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十个月,咱们村里又来了一个赔钱货!」
这次我爸也是一样,只不过还加了一句,「这次这个长的还行,要不是刘老汉攒了这么久的钱求着我买,我才不给呢!」
我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脸,可以说是我十年来见过最漂亮的。
「对了,你们村门口那个疯子老是堵我的车,赶紧处理了得了!」
我爸摆摆手,「处理什么呀?都是牲口,留着给那群光棍打打牙祭!」
那男人把鸡笼子装上去之后就开车走了。
女人被我爸爸送去了刘老汉那里。
过了几天,全村的人都知道刘老汉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
于是来我家和我爸爸谈生意的人更加多了。
两个星期,那辆大车开来了我家三次,每次一走我爸爸手上就会多出来很多红票子。
妈妈也过了几天不做生意的日子。
只不过她依旧不愿意开口说话,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5
村里的老人开始忙碌了,每天都会看见她们挨家挨户的去劝说那些新来的牲口,陪着笑脸告诉她们,她们享福的日子到了。
我不明白,就是一群牲口有什么好赔笑脸的。
「二狗子,今天怎么没去村口看那个疯子啊?」
村里的小伙伴问我。
那个疯子是我每天的快乐源泉,我每天都要看着她被那些男人拉进窝棚里我才开心。
「我表叔说疯子不好看,叫我去看刘老汉媳妇儿跳舞。」
刘老汉的媳妇儿会跳舞,这是村里人最高兴的。
于是乐子疯子变成了刘老汉媳妇儿跳舞。
村里人乐此不疲。
我第一天去的时候我还能听见刘家媳妇儿的哭喊,后来我就看见的是她的笑脸。
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观察别人转变的感觉,那让人很享受。
6
刘老汉的媳妇儿偷偷跑了,被村口窝棚里的大叔抓了回来。
我跟着看热闹的人一起跑了过去。
他媳妇儿叫刘英,刘老汉取的名字。
「贱人,叫你跑!跑!」
男人们嬉笑着过去抓她,一人按住一条腿拿棍子抽打,打的她在地上打滚也不肯放过她。
我爸爸说女人不听话就是要打,打一顿就好了。
刘英尖叫,辱骂,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我和村长的儿子凑热闹,也跑过去按住她,不让她动弹挣扎。
滑滑的,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女人。
「二狗子,听说你妈妈被买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打的次数多了就好了。」
村长看着我笑,我也跟着笑。
果然如同爸爸和村长说的那样,刘英消停多了,开始和村里的女人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刘老汉很爱我,每天都给我肉吃!」
这是我一个月后见到她,她在和村里的女人们唠家常。
她们都爱攀比,最喜欢说自家男人对子多么多么好,每天要给她们吃多少肉,在我眼里,她们和蛀虫一样。
7
在我十三岁那年,刘老汉家里突然着火了,大火蔓延开,刘老汉旁边两家人都遭殃了。
索性的是,他们人居然都没有事。
有事的人是刘英。
刘英时隔两年再次逃跑,这次依旧被抓了回来。
「老王啊,再给我买一个媳妇儿,这个太不听话了!」
刘英嫁来他家两年都没有生出个大胖小子,还整天惹事。
我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刘英,冷笑一声,「老刘啊,你家还有钱么?这两家人可都要你陪!」
刘老汉脸色黑灰,一生气又给了刘英一脚,「都怪这败家娘们儿!老子攒了大半的家产都给她败光了!」
他踢了一脚还不解气,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狠狠地抽打她,刘英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我看见她在地上打滚。
「二狗子,叫你妈出来。」
我爸招了招手吩咐我说。
我拉着我妈出来的时候刘英已经在吐血了,我妈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挡在刘英面前,「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听我爸爸说,我妈被买来之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会医术。
村里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来找我妈。
「打死算了!这么个赔钱货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是老王有福气,嫂子这么些年了还是细皮嫩肉。」
「还听话,又生了二狗子,以后你有的福气享咯!」
他看着我妈乐呵呵的说。
我不知道我妈眼睛里发出的是什么一种光,我只知道我突然害怕的发抖了。
「是啊,有福享,老刘啊,你媳妇儿我帮你劝劝,还是别打了,买一个媳妇儿也不便宜…」
我难得见到我妈露出一个笑脸。
「听嫂子的,那我先回去了。」
刘英在我家住了好几天,我妈每天都好生照料她。
我爸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了,也盖了新房子,已经很久不叫我妈做生意了。
刘英好了之后我爸就天天往她房间里跑,我妈站在房间外面端着碗,我清楚的看见她的手指头都捏的发白了。
我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啊,饭煮好了吗?」
已经中午了,我快要饿死了。
8
刘英好了没几天之后就被刘老汉接走了。
那天我去扔垃圾,看见垃圾桶里有好多瘪了的气球,里面还有一些液体。
这和妈妈以前做生意用的东西好像。
我妈不和我亲,别家的孩子妈妈都低声下气的宠着、哄着,只有我妈妈,面对我虽然和和气气,但是从来不笑。
她只和我家的大黄狗亲。
她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愿意那条畜牲饿着,宁愿爸爸打她也不愿意我爸爸动手打那条畜牲。
所以,她和畜牲一样。
我妈自从见到刘英之后变的爱说话了些,也会拉着我的手叫我儿子了。
当然,次数很少。
我妈和别的被拐来的女人不一样,我爸爸说,她从一开始就很听话,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告诉我以后会给我找一个一模一样好性子的女人。
虽然我现在才十三,但是我已经跟憧憬那种生活了。
有人伺候着比什么都好。
我妈不像别的女人,她可以在村里自由走动,我爸也从来不叫我跟着她。
隔壁家鸭蛋的妈妈,他就天天跟着,手里面还拿着一根细棍子,他告诉我说,他爸爸叫他看着妈妈。
一想跑就抽她!
鸭蛋不过比我大两岁,他爸爸今天就来给他物色未来媳妇儿了。
我看着我爸爸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子上对鸭蛋爸说,「就这些,最近外面开始严打,坤哥也弄不到什么好货色。」
鸭蛋爸啐了一口,「不就是些女人嘛!不知道他们看这么紧干什么,除了生孩子她们还会做什么?」
他们在谈生意的时候我在小屋里和鸭蛋玩,我妈妈端了些茶水过去,然后就自己出门了。
我妈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鸭蛋爸问,「你就这么让嫂子出去啊?」
「我们家这口子听话着呢,再说了,外面那么多人她能跑哪儿去,十多年了,关也关出感情来了吧?」
「这要是还跑就真的没良心,我抓回来不打死她!」
我爸像是故意的一样,最后那句话是吼出去的,我确定我妈听到了。
挑好了人,鸭蛋就被他爸带走了,说是家里还有农活要忙,光靠孩子妈今天完不成,还说那娘们儿慢手慢脚。
我嫌无聊,我就往外面跑,我突然想起来我好久没有见到那个疯子了,我得去看看她。
她今天没有趴在村门口了。
我问窝棚的大叔,大叔说她被我亲大叔给卖了。
卖了小几千块钱呢。
「那疯子也算是个命好的,都这样了还有人买她。」
他抽着烟,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听的懵懵懂懂,或许算是她命好。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问。
他看着我,想了一下说,「哦哟,这好久了嘞,三四个月了,听你大叔说,都怀了大胖小子了!」
他好像有点儿羡慕,特别是说到大胖小子的时候。
「我以后也要让我媳妇儿给我生大胖小子。」
我笑着说。
他乐呵呵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9
这天一大早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伴随着一阵铁链拖动的声响。
我妈站在门口冷漠的注视着我爸,看着他拿铁链去栓新买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我见过她的照片,是鸭蛋爸给他买的媳妇儿。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你们放我走吧,我家里有钱,你们要多少都给!放了我吧…」
女人哭的歇斯底里,不停的挣扎,挣扎换来的结果只能是一顿毒打。
「不错不错,长的不错,以后我们家鸭蛋的孩子、我的孙子肯定一表人才!是个出息的!呵呵呵…」
鸭蛋爸接过我爸递过去的铁链,笑的很开心,走的时候还叫我们一家去喝喜酒。
吃喜酒,这可是改善伙食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和同龄的小伙伴简直开心的可以一蹦三尺高。
以往被我爸卖出去的女人进了别家门都是口头上说一声,没想到鸭蛋爸这么大气,居然还要办喜酒。
我拉着我爸的衣服问他,「爸,我什么时候也能取上媳妇儿?鸭蛋也才比我大两岁而已。」
我妈听见这话冷不丁的抓过我的手,居然给了我一巴掌,哭喊着骂我,「人渣啊!你还这么小就这样了!你不能学你爸啊…」
我捂着脸眼泪水就开始掉,我爸还没有动手我就一脚踹了上去。
我看着我妈和大黄狗蜷缩在一起,痛苦的捂着肚子,我心里才好受一点儿。
什么人渣?不过是些畜牲而已,我需要怜悯她们吗?
我几岁的时候我妈还不是这样的,很温柔,没事的时候还会教我认字。
七岁那年我爸喝了酒发酒疯把她打的半死,养好了身子以后再也生不出大胖小子了。
从那开始我每天都能看见村里的男人来我家,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个,陆陆续续,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离开。
我妈精神开始不正常,我能从她眼神中看到对我的厌恶。
「不错啊啊儿子,性子像你爹,阳刚!」
我听见我爸爸夸我,我的脸好像都不疼了。
看着大黄狗和我妈一样害怕,就连脸上的神色都如出一撤,我不禁啐了一口,「畜牲就是畜牲!」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敢看我妈了。
10
鸭蛋结婚了,新娘子很漂亮。
皮肤白白嫩嫩的,不像村里的其他女人,肤色暗沉,神色也麻木,像个死人一样。
我和鸭蛋玩的好,我就觍着脸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我能清楚的看见鸭蛋脸红彤彤的,很兴奋。
新娘子穿着红色粗布衣服,虽然也在笑,但是很不情愿。
「爸,她好白啊。」
我指着新娘子裸露出来的肌肤说。
我爸意味深长的看了两眼,对我说,「那可不,听麻婆说,这姑娘可是在大学外面骗到的,细皮嫩肉,家里养的好。」
我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紧接着我妈手里端着的杯子就落了地,水撒了一桌子。
「怎么回事儿啊嫂子,这么激动?」鸭蛋爸看着我妈笑。
我妈也是大学生,也是被骗来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爸喝醉了什么东西都说。
「没事,吃菜吃菜。」
我妈笑了,看着鸭蛋带着他的新娘子过来敬酒,神色晦暗不明。
11
我妈拿着桌上骨头喂给那条大黄狗,看着它乐呵呵的笑,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鸭蛋喝醉了,脸色通红,新娘子端着酒杯的手颤抖,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很勉强。
我注意到她脖子往下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刚才离得远看不清楚,现在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也是青一片紫一片。
「爸爸,我以后不要娶身上有疤的女人。」
我妈身上也有很多疤,每次看到我都觉得很恶心。
我爸看着我笑,手上拿着杯子一杯一杯的酒往嘴里灌,神志不清的说,「那哪儿成啊,不打狠一点儿你以后媳妇儿跑都跑没影儿咯!」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鸭蛋搂着的新娘子,又看了看我妈,然后对我爸说,「那就要听话的,不听话的跑了抓回来打死或者每天都拿来像妈妈一样赚钱,赚够了重新买一个,成吗?」
我妈听见这话只是抖了一下,又接着去摸那条大黄狗。
「成啊,怎么不成,村里这么多光棍,有的赚!」
看着肩膀上大力拍我的手,我开心的笑了。
我今年十三岁了,过两年我也是大人了,是大人,就可以娶媳妇儿了。
喝了酒要闹洞房,我妈像是疯了一样把我拽回去。
我自然是争不过我妈的,我妈常年劳作,力气自然可想而知。
我爸喝醉了,也不管我,被拖回家的时候我爸都没有回来,她第一次把我关了起来,而我没有办法挣脱。
后来听鸭蛋描述那天的场面,我真的后悔当时没有狠狠地打我妈。
12
那天刘英和鸭蛋的媳妇儿过来我家找我妈瞧头疼脑热,鸭蛋和刘英的婆婆跟在她俩的身后。
刘英看见我爸在门口抽烟就不进去了,看见我妈过来的时候只是勉强的笑了一下就跑了回家,刘英婆婆大喊一声也跟着跑了回去。
「鸭蛋,你怎么今天有空出来玩儿了?」
他和他媳妇儿才结婚小半年,那女人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看样子是怀了大胖小子。
「我媳妇儿说家里闷得慌,要出来走走,说是对孩子好。」
他媳妇儿可比他看起来成熟多了,鸭蛋只会傻乐。
「你对你媳妇儿这么好,不怕她跑了?」
我爸说,女人只有打服帖了才会温顺,鸭蛋对他媳妇儿这么溺着,没准儿就跑了。
「放心吧,我媳妇儿很爱我!」
我看着他天真的笑容不屑一笑。我爸是干什么的?这种女人的计量他见得多了,我自然也跟着耳濡目染。
我警告了他两句,他就不乐意听了,我也懒得说。
看着我妈在交代鸭蛋媳妇儿怀孕应该注意的事项,我的眼睛里就像是长了一根刺一样,看着她俩怎么都不顺眼。
没多久鸭蛋带着他媳妇儿就回去了,我妈去厨房做饭去了。
据我爸说,我妈以前进厨房都是要拿刀砍他,要么就是要自杀,后来村里的老人来的次数多了,她也就想开了。
我想,这里的女人应该就是这样,有奴性,外面进来的人只是还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
晚上我刚睡着,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慌慌张张的敲响了。
我拉开门,外面居然站着我那个疯子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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